第525章 应对

与此同时，世家那边也没有闲着。

下朝之后，李百药跟崔暄、王珪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离开了。

不久之后，几大家族的人，在长安一处不怎么起眼的院落内聚首。

几家都派来了代表，或是一个人，或是两个人。

总之，都到齐了。

刚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有开口，现场陷入一阵沉默。

直到崔暄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诸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要浪费时间了，对方已经出招，我们若是坐以待毙，等待我们的，只会是慢慢灭亡。”

王绩慢悠悠地开口：“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陈怀安跟李世民第一步棋，下得很妙，而任命高士廉修《氏族志》，更是踩在了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点上。”

“陈怀安跟李世民要的是什么？我想你们已经看明白了。”

王珪补充道：“他们要的，是皇室体面和君臣名分，不是彻底消灭我们，这同样踩中了另外一个平衡点。”

这些话说出来，院落内再度沉默。

事实大家都清楚，但就是因为清楚，所以他们才觉得棘手。

如果陈怀安跟李世民想做的事对他们没什么危害，顶多吃点小亏，那么无需在意，按照之前来就好，吃点亏就吃点亏吧，反正他们损失得起。

没必要因为一点点利益之争闹得不愉快。

要是陈怀安跟李世民做得太过，他们完全可以通过种种手段，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千年世家。

偏偏这两人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说太过，那不至于，说影响不大，也不可能。

毕竟这已经把士庶天隔撕开了一道口子，已经是非常大的威胁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觉得棘手。

“要怎么做？”崔善为环顾众人，“我们总不能干坐着吧？”

李百药思索道：“我参与修《氏族志》，我先说几句。”

“现在要修的《氏族志

》肯定是接下来的关键，高士廉这个人，我们必须拉过来，不要求他多配合，只要在某些事上默认我们做事便好。”

众人点头，此事不难，高士廉本身也是士族，他心里一定是偏向世家的，只不过因为外戚的身份，绝对不会偏太多。

“其次，陈怀安跟李世民定下的总纲既然不能变，那就在里面微调一下！”李百药冷声道：“他们不是想打破门第至上的观念吗？我偏不如他们的愿！”

“五品入士流，我们把它拆分成清、浊两类，只有五品以上清望官（中书舍人、给事中、尚书郎中、谏议大夫等文官要职），才算入高门士流！”

“而五品武职、地方佐官、技术官（算学、太医等），即便官至五品，也只算杂流，不得与士族并列！”

“而且，必须保留‘郡姓’，我们依然是海内一等郡姓，当朝新贵只是新望，不打乱原有士族的品级排序。”

随着李百药这席话说出来，众人面色各异。

王绩眸光闪烁，微微颔首：“可！”

“做到你说的这些，士庶天隔的壁垒实质上完好无损，哪怕是五品官员，依然分成了清、浊，我们要保证的，就是士庶天隔，除此之外，让李世民跟陈怀安赚些面子又能如何？”

“好办法！”崔善为仔细思索后，很是认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张玄素等人也参与了进去，你恐怕要面对一些压力，想做到这一点，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无妨！”李百药声音平静，“这不是一时间能分出胜负的事，况且，只要最终结果达成就好，张玄素的存在，顶多给我们带来其他麻烦罢了。”

“另外，在这段时间里，你们难道闲着？”

“坐着看我一家出力？”

李百药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说，他已经出力了，也表态了。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其余人对视一眼，崔善为沉思道：“我会在你修订《氏族志》，拿到最终结果之前，给足

陈怀安跟李世民压力。”

“我们也是时候让他们再度意识到，如果我们不配合，他们到底有多艰难了。”

崔暄侧头道：“你的想法是，发动朝中门生故吏、礼部御史集体上书？”

“嗯。”崔善为没有否认，“总之，我们要上书，不断地上书，强调士庶之分，肇自汉魏，乃礼教之防，并且可以点明一下南朝亡国的前车之鉴。”

“届时，他们自然会明白面对的压力有多大。”

“也方便李百药做事。”

李百药神色缓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崔暄附和道：“可以，就这么办，不过你们一家压力还是不够，再算上我们博陵崔氏吧。”

王绩此时也表态道：“既然大家同气连枝，我们王家也不会闲着，我会联系我的一些老友，从礼法上论证此事，掀起舆论。”

这下，几家人心里都满意了。

王绩本身就是大儒，所谓联系老友，自然是联系其他大儒站台，然后通过门生故吏掀起舆论。

加上之前三家的谋划，三棒子下去，陈怀安跟李世民绝对不会好受。

在确定好这些之后，王珪见时机成熟，认真叮嘱道：“你们要记住一点，不要试图去强求所谓天下第一的名头，那毫无意义，只是个虚名罢了。”

“之前你们也强调过，但我还想说一次。”

“你们要保留的，是士庶天隔的身份壁垒，只要壁垒在，依然是全大唐公认的顶级门第。”

“保留了这些，我们在联姻、仕途、地方影响力上的利益便能分毫不受损。”

崔善为赞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同样希望大家记住，卢郑的例子在前，虽然那是不可复制的，但往前还有隋末时抛弃杨广的教训。”

“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刻，绝对不能跟皇权翻脸。”

“特别是面对如今皇权稳固的李世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