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研制铁轨
书名:北宋:我与赵佶争皇位 作者:云梦逸尘
第538章 研制铁轨
乾圣五年九月,秋光澄澈,天高气爽。
科举的事,赵昊交给曾布他们盯着,自己则是穿着一身赭黄圆领窄袖常服,亲自来到将作监视察。
自从定下工匠学堂一事,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这儿了。
身旁随驾的依然是魏公苏颂,他越来越老了,可精神头还不错,一点都没有老糊涂的样子,动作颤颤巍巍,在工匠学堂里授课的时候,依然是所有工匠眼里的神。
无他,老先生太博学了,无一不精。
而且这些工匠往往是手里能做出来,偏偏不能用言语形容,无法落于文字。苏颂就不一样了,能实操,也能写书。
现在工匠学堂里面的卷宗课本都是由他整理写成,赵昊粗粗翻了翻,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力学和一大堆机械物理的东西。
这些在工匠口里代代相传的不传之秘,直接让苏颂写成一条条标准理论,落于纸上。
将作监监丞李诫率一众工坊头目、资深匠师,早早于试验场入口两侧等候。众匠师皆是短褐束腰、布袜麻鞋,袖口紧紧扎起,手上布满常年锻铸留下的厚茧与灼痕,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振奋。
“臣等参见官家!圣躬万安!”山呼行礼之声整齐洪亮。
赵昊伸手虚抬,目光越过众人,径直投向场中平整的空地:“免礼。朕今日是专程来看你们历经一载心血铸就的铁轨。”
汴京将作监辖下的外城试验工坊场,阔地平整开阔,四周圈以木栏,禁卫肃立值守。此地专属新式器械、冶铸营造试验,寻常官员士子不得擅入,唯有皇帝巡幸、重臣勘验之时方可开启。
自元丰改制后,将作监总揽天下土木、冶铸、舟车营造诸事,下辖八作司、事材场、冶铸工坊,汇聚大宋南北顶尖匠户、冶铁巧工。
去年,赵昊特旨拨款,令将作监联合工部、冶铁署,专攻精铁锻铸、轨路制式、金属防锈之术,只为改良辎重转运之弊。历经无数次配方调试、锻打试验、防腐烧制,耗时一年有余,终于大成。
众官与匠师齐齐起身,躬身引路,将赵昊引至试验场中央。
只见开阔场地上,一百丈长的笔直铁轨纵横铺展,牢牢嵌于夯实的青石基座之上,排布规整、间距均匀。
这是大宋全新锻铸的精铁轨道,从一开始,赵昊就摒弃了那种粗制滥造的东西,这东西要一直用,得用好钢铁。
寻常粗铁脆裂、易锈易折,根本不能用来做铁轨。
赵昊走上前,细细一看,只见这铁轨身质地致密黝黑,打磨得平整光滑,无丝毫气孔裂纹,触感沉实坚硬。
最精妙的是轨身表层,经匠师反复摸索,以矿粉、桐油、熟矾混合高温煅涂,多层封护,形成一层细密保护膜,历经雨淋日晒、车马碾压,不腐不锈、不易氧化,彻底解决了铁器露天易锈蚀损毁的千年难题。
轨道首尾贯通,笔直延伸至场地尽头,轨面平顺紧实,工艺远超当前的水准。
将作监首席匠师上前半步,躬身禀奏,声音里透着几分“启禀官家,此铁轨历经七十余次锻铁配方调试、二十多次防腐防锈试验。
取淮北精铁矿,百炼提纯,去杂质、除脆性,反复锻压淬火,方成轨材。表层防腐之法,经风雨浸泡、烈日暴晒、重物碾压数番测试,数月完好无损,不生锈、不变形、不开裂,耐久度远超寻常铁器。”
“把马车拉上来。”
话音落,场中匠师依令行动。
四名精壮匠夫牵引着一辆特制的四轮重载铁木马车缓缓上前。车身以硬木为骨、铁件加固,车轮改用熟铁包边,轮缘贴合轨面弧度,适配铁轨行驶。车内整齐堆叠数十袋砂石配重,模拟粮草、军械载重,沉甸甸压满车身,足足千斤有余。
匠师高声禀告,
“启禀官家,试验可始!”
赵昊微微颔首:“开始吧。”
随着一声令下,两名匠夫在前引缰,两名匠夫在后轻扶车身稳住重心,缓缓驱车上轨。
当铁轮贴合铁轨的一瞬,原本沉重难行的马车,骤然变得轻快无比。
往日土路行车,千斤载重需七八人奋力推行,颠簸摇晃、阻力极大,车行缓慢且极易损耗车轮车体。可此刻在精铁轨道之上,车轮与轨面贴合严丝合缝,摩擦力骤减大半。
只听辘辘轻响,无颠簸、无滞涩、无异响。
马车稳稳向前滑行,速度均匀顺畅,百丈轨道,片刻便行至半途,全程平稳坚实,铁轨承压不弯、不颤、不陷,轨身防腐表层完好无损。
行至尽头折返,往返数次,依旧平顺如初。
全场的匠师尽数凝神注视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与惊叹。
待试车完毕,马车稳稳停驻,匠夫上前卸下车上配重,躬身复命:“官家!千斤重载往
复行驶数次,铁轨无变形、无磨损、无锈蚀,车行稳捷省力,功效百倍于土路行车!”
赵昊缓步上前,俯身抬手轻抚轨面。微凉的精铁质地平整细腻,历经重载碾压,依旧光洁坚硬,毫无损耗痕迹。
真是好东西!
有了这个,大宋的物流运输将更上一层楼,无论是南北的物资运输,还是对西北的粮草军械调运,效率都能提升一个档次。
赵昊起身看向在场的匠人,望着他们脸上的风霜,赞道,“诸匠师苦心钻研,功在社稷。此番铁轨研制成,朕不吝赏赐。”
一旁的苏颂适时上前,手持试验卷宗,赞道,“官家慧眼。此铁轨之成,绝非寻常器物巧技,乃是利国、利军、利民的万世之法。”
他抬手指向绵长轨道,细细剖析功用,“臣以为,此铁轨功用其一,省人力、提转运。往日州县粮草、京师物料、工部建材,皆靠车马土路转运,路遥途险、颠簸耗力,一车之粮,运费过半。今铁轨平顺,载重千斤只需数人牵引,省力十之七八,日行里程翻倍,物料转运成本大减。”
“其二,固边防、利军事。西疆河湟、北疆边境用兵,最大难处便是粮草军械转运迟缓,长途跋涉耗费民力、贻误战机。”
“日后若沿官道、驿道铺设连贯铁轨,大军出征,粮草、甲胄、弓弩、辎重可极速输送,千里边防,数日可至,军需不竭,兵锋常驻,边患自减。”
“其三,稳民生、通商贸。南北粮运、盐铁转运、百货流通,皆可借铁轨提速。荒年之时,京师及富庶州县的赈灾粮可快速调运至受灾州县,无拖延、无损耗,可极速安民稳境。”
苏颂说罢,躬身郑重进言:“此器一出,一改陆路转运之弊,看似小小铁轨,实则是我大宋强兵、富国、安民之根基利器!”
“只是铁轨建成投入良多,只是初次实验百丈,便耗去数十万贯,未来若是要全面铺开,怕是要以百万计。”
赵昊立在秋日晴空之下,望着眼前平直延展的铁轨,脸上露出畅快的笑,钱流通起来才叫钱。铁轨的投入非常值得,朝廷还挤得出来。
一旦建成一条运转线,其节省的粮秣损耗何止百万贯?
旋即,赵昊沉声下令:“传旨,将作监记功,所有参与铁轨锻铸、防腐研制的匠师、官吏,一体论功行赏。后续即刻勘定京畿至近郊驿道,先铺试点长轨,稳步修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