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哗变
书名:抗战:开局德械连,打造国之劲旅 作者:塌鼻马
第1091章 哗变
……
沉沉夜色裹住禄州城,福星广场方向的炮声断断续续,始终没有停息。
我方炮兵不给废墟里残存的日军留半分喘息空隙,一发发榴弹带着尖啸砸向广场南侧连片的残破民居。
延时引信钻进楼板、地下室深处才轰然炸开,墙体一块块崩落,土石顺着断壁哗哗垮塌。
八辆M3坦克列在广场前沿,炮塔缓缓来回扫过残楼轮廓,但凡窗口、门洞闪过一点火光,立刻就是一记直瞄炮击。
第8师、第11师趁着夜色交替收拢休整。
担架队川流不息,负伤的弟兄被一一抬离火线;弹药兵背着弹药箱穿梭在瓦砾之间,手榴弹、掷弹筒弹源源不断补充到各班。
战场上受损较轻的坦克停在侧后方,工兵举着手电连夜抢修履带和机枪;另一队工兵在广场上清理路障、填平弹坑,打通一条条可供坦克通行的简易通道,为次日黎明的全线推进铺好路。
城北临时指挥所里,油灯摇曳,硝烟混着汗味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
何书光、李国胜并肩伏在一张沾满尘土、浸透硝烟的城防图上。
何书光指着地图上广场南侧那一小块还在日军手里的阴影,声音带着连日鏖战的沙哑,眼底藏着一丝谨慎:“一夜炮火洗楼,躲在楼房、地下室里的残敌,该炸垮的差不多都炸垮了。冢田那支埋伏的敢死队,挨了一整夜炮击,剩下的人手已经翻不起大浪。”
他抬眼看向李国胜:“明天拂晓,不再派步兵钻小巷穿插。两路部队全部沿着主干道平推,坦克顶在最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坦克身后,距离绝不超过二十米。遇到楼房,先炮火覆盖,再派小队进去清搜。咱们吃过一次贴身肉搏的亏,绝不再重蹈覆辙。鬼子要是再放敢死队冲上来,坦克机枪压制,步兵手榴弹招呼,不给他们靠近坦克、近身拼命的机会。”
李国胜缓缓点头,顺着地图,看向东南方向日军最后的核心防区,沉声接话:“只要福星广场稳稳拿在手里,东城、南城日军之间的联络线就彻底掐断。冢田手上坦克打光,敢死队折损大半,重炮所剩无几,兵员打一个少一个。胜利的天平,早就偏向我们这边。”
顿了顿,他眉头微微收拢,没有半点轻敌:“但困兽最是凶狠,这家伙走投无路,一定会拼尽一切反扑。我的第7师从广场南端直插东门,和余汉谋的62军在东门外合围。你的第10师从广场东侧压向南门,跟63军在白水州码头碰头。两路往里一夹,鬼子就只剩东门、南门那一小块苟延残喘的地盘。”
加急电文连夜发往南平总指挥部。
顾沉舟铺开战报,一字一句看完,提笔写下回电:“稳扎稳打,优先减少伤亡。广场到手之后,迅速分割东南敌阵,同时紧盯伪保安司令部动向,提防突发变故,静候黄师长举事信号。”
一夜炮火连绵不绝,隆隆爆炸顺着街巷往东南城区滚过去。
城内残存的日军,人人都能听见来自城中心不间断的轰鸣。
东南城区,日军临时司令部内,灯火昏沉。
冢田浩二枯坐在案前,一夜未曾合眼。
参谋送来的每一条消息,都让他十分痛苦:埋伏在广场南侧的敢死队遭受毁灭性打击,能拿枪作战的仅剩不到百人;所有坦克全部损毁;山炮弹药见底;城外粤军62军、63军持续施压东门、白水州码头;江面上的接应舰艇,被我方炮火死死压制,根本不敢靠近岸边。
冢田脸色憔悴,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在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
闷的声响。
“难道,福星广场,真的守不住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
参谋长垂着手站在一旁,疲惫的声音里满是无力:“司令官,敢死队四百人,如今尚能作战的不足百人。重火器几乎损耗一空,各部兵员缺口巨大。华军占据广场大半阵地,他们的炮火已经能够直接覆盖东南半个城区。再继续硬守,我们没有翻盘的机会。”
冢田猛地顿住脚步,一把死死攥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脑子里不断闪过四安城破时岩崎义雄的下场,一模一样的绝境,如今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愿意落到那样的结局。
“传令下去!”冢田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透着疯狂,“天明之后,不惜一切代价,组织最后一次反击,把华军从广场赶出去!勤务兵、通讯兵、医务兵,所有还能拿起枪的人,全部补上前线!”
参谋长嘴唇翕动,想要出言劝谏,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没有训练、没有重武器,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可对上冢田那双充血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躬身领命,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天色蒙蒙亮,拂晓的微光穿透厚重的硝烟,灰蒙蒙洒在残破的街巷之上。
总攻号角再次吹响。
孙德胜把十二门105榴弹炮全部推到广场北侧阵地,炮口齐齐对准南侧残存的几栋破楼。
坦克连剩下的八辆M3,沿着北门大街、西门大街分列排开,三十七毫米主炮瞄准楼房底层窗口。
步兵在坦克后方列队集结,张弛统领的第10师居北,吕戈的第7师在西,突击队连夜完成编组,缺员的连队补齐兵员,每个人的步枪都压满子弹,手榴弹挂在腰间。
首轮榴弹炮率先轰鸣,炮弹砸在楼顶、窗口,砖石碎块漫天飞溅。
紧随其后,坦克炮接连开火,一发发炮弹击穿墙体,在楼房内部炸开大洞。
两路坦克同时启动,履带碾过广场上厚厚的碎砖、弹壳,低沉的引擎轰鸣,刺破清晨压抑的寂静。
废墟之中,一百多名残存日军敢死队员钻了出来,头上缠着旭日头带,手里紧攥刺刀、捆着炸药的手榴弹。
只是这一回,他们再也冲不到近处。
坦克上的机枪喷出火舌,步兵依托坦克车体,不断往废墟里投掷手榴弹。
敢死队员刚冲出楼门,便成片倒在交叉火力之下。
还有几人抱着炸药包,从侧边窄巷悄悄绕出,想要偷袭坦克后尾,早被张弛预先布置在巷口的机枪哨位盯住,一轮扫射直接放倒。
冢田拼尽司令部所有杂役拼凑起来的这支反击部队,仓促冲到广场南侧废墟边缘,发起决死冲锋。
队伍里混杂着勤务、医护人员,缺少重火力,战斗素养参差不齐。
我方坦克机枪、两侧步兵交织的火力如同泼水一般压过去,冲锋的浪潮只往前冲了短短几十米,就被狠狠击溃。
残存的日军士兵惊慌地退回断墙后面。
这是冢田手里,能组织起来的最后一次反击。
不到半个钟头,楼房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去。
坦克炮对着最后几处没有垮塌的房屋又补射两轮,砖墙轰然坍塌,大半地下室入口被土石掩埋。
少数残余日军从瓦砾堆里爬出来,一部分依旧举着刺刀嘶吼着冲锋,被坦克机枪扫倒;还有一部分人彻底放弃抵抗,把步枪扔在地上,抱着头蹲在墙根之下,不再动弹。
上午九时,福星广场南侧最后一片楼房被彻底清空。
零星躲在瓦砾缝隙里负隅顽抗、拒不投降的日军,被步兵分组逐点清剿。
广场之上,到处是烧变形的坦克残骸、炸毁的街垒、散落的枪械与日军尸体。
何书光和李国胜在广场中央半截坍塌的钟楼底下碰面。
钟楼大半被炸碎,残存的楼基还算稳固。
两人蹲在阴影里,把地图摊在满地碎砖之上。
何书光拿铅笔在广场南端画下一道实线,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广场吃下了。从这里往南,就是东门、南门之间的核心街区,冢田的司令部就在东门附近。现在分兵推进:第10师从广场向东,沿着东门大街压过去;第7师从广场向南,沿南门大街推进。先切断东门南门之间的通路,再一口一口啃掉两处城门阵地。11师、8师作为总预备队,哪里吃紧就往哪里填。立刻通报城外62、63军,加紧外围施压,死死封死东门、白水州码头,绝不放走一个鬼子,陆路水路,一个都不许漏。”
李国胜点头,目光望向伪保安司令部的方向,低声说道:“现在就等黄师长那边的信号。鬼子把绝大多数兵力消耗在福星广场,城内留守的宪兵力量空虚,正是他们起事最好的时机。一旦伪军倒戈,东南日军整条防线,会从内部直接炸开。”
何书光折好地图,站起身拍掉膝盖上厚厚的尘土:“今天下午,部队在广场就地休整,补齐伤亡连队,补足弹药给养。明天拂晓,继续向南进攻。冢田的敢死队打完了,他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
李国胜跟着起身,环视广场四周焦黑的残骸,轻轻叹了一句:“冢田也算把能打的招数全都用上了。可惜,他碰上了我们。”
东南日军临时司令部里,噩耗一条接着一条送进来。
“报告司令官!福星广场完全失守!华军炮火已经可以覆盖东南城区所有街巷!东西南三面联络通道全部切断!”
冢田听完,浑身骤然一冷,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死死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苦苦死守的城中心枢纽彻底易手,残存兵力被分割包围,重装备损耗殆尽,海上外援遥遥无期,接应舰艇被炮火锁死,根本无法靠近。
可他依旧不肯接受败局,咬着牙嘶吼:“传令各部!依托街巷、院落节节死守!每一条街,每一栋屋子,都要和华军死磕到底!”
话说完,他心头猛地一跳,转头看向参谋长:“黄桑那边,有没有动静?”
参谋长迟疑片刻,如实回禀:“特务机关发来消息,皇协军最近异动明显。黄桑手下几个营连长夜里频繁私下碰头,特务前去盘问,直接被哨兵拦下。城东伪军哨卡,最近对进出人员盘查格外松懈,像是故意放消息、放人出去。”
冢田眉头狠狠拧起,岩崎义雄四安城破前伪军反水、打开城门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
城内还有四千多伪军,布防在东门、南门一线。
一旦这些人反戈一击,东门、南门防线会瞬间崩塌。
他盯着参谋长,声音冷硬:“传令下去,皇协军所有团级以上军官,即刻到司令部集中,交由特务机关看管。皇协军军各部打散重新整编,每一个步兵连,配属日军督战小组。另外,通知黄桑,请他来司令部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参谋长脸色发白,急忙劝道:“司令官,如此行事,极易激起皇协军军哗变!”
“不这么做,他们才会哗变。”冢田眼神阴鸷,“打散建制,他们就串联不起来了。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