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河证清白找寻证据 超越新婚夜迷失新娘(4
书名:血色七杀碑 作者:一玄
美河证清白找寻证据 超越新婚夜迷失新娘(4
《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三十三章
郑美河证清白找寻证据
杨超越新婚夜迷失新娘
第一百八十四回
美河证清白找寻证据
超越新婚夜迷失新娘(4)
宾馆前台的服务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在脑后盘了个髻,穿一件白底蓝边的确良衬衫,胸口别着一枚团徽。她正趴在柜台上翻一本《大众电影》,封面是刘晓庆,笑得露出一排白牙。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来。
“同志,住店?”
“住两天。”师傅把折扇往柜台上一搁,脸上挂着那种在外头跑生意的人特有的和气,“有房间没有?”
“有。二楼三楼都有空房。”服务员把《大众电影》合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登记簿,“几个人住?”
“两个人。我一个,我徒弟一个。”师傅指了指我。
服务员翻开登记簿,拿起笔:“姓名?”
“郑光灿。他叫金娃子。”
“大名呢?”服务员看了我一眼。
“金娃子就是大名,从小叫到大的,没得别的名字。”师傅替我答了。
服务员也没多问,刷刷写了几笔:“住几天?”
“先开两天吧。要是生意谈得拢,再多住两天。”
“二楼二〇五,靠走廊里头,安静。”服务员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钥匙牌是铁皮的,上头用红漆写着“205”,“先交十块钱押金。房费一天两块五,含早饭。今天中饭在楼下食堂吃,一个人两毛五一顿,一荤一素一个汤,提前一个小时报饭。”
“要得。”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的票子,递过去。服务员对着光照了照,确认不是假票子,才揣进抽屉里。
她把押金条撕了一张给他,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两个搪瓷脸盆,两个搪瓷茶缸,拿一块旧毛巾擦了两下:“这是房间里头的东西,退房的时候还回来。茶缸莫打烂了,打烂了要扣钱。脸盆也是,一个赔五毛。”
“晓得。”师傅接过东西,朝我使了个眼色,“走,上去看看房间。”
二楼走廊不长,铺的是水磨石地板,拖得倒是干净,可墙角有几处磕破了,露出底下的水泥。头顶一盏日光灯,灯管一头亮一头暗,嗡嗡地响,快坏了还没换。走廊两头各有一扇窗户,窗台上搁着几盆蔫头耷脑的吊兰,叶子上积了一层灰。
师傅走在前面,我提着两个脸盆跟在后头。走到二〇五门口,师傅拿钥匙开了门,推门进去看了看。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床单是白底蓝格子的,洗得发白,看着还算干净。一张三屉桌,桌面上搁着个竹壳热水瓶,一盒火柴,一本《旅客须知》。窗台上搁着一盆仙人掌,墙上的白灰有几处起了泡,靠床头那一块还洇了水,黄黄的一片印子。
“还行。”师傅把折扇搁在桌上,回头朝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你出去,装着找厕所,往走廊那头走一趟。看看川岛莓子住哪间。”
我放下脸盆,出了门。走廊那头是二〇六、二〇七、二〇八,再往里头是二〇九和二一〇。二〇八的门关着,门口地上放着一双女式凉鞋,黑色的,鞋跟不高,鞋尖朝里,摆得整整齐齐。门把手上挂着一块“请勿打扰”的牌子,牌子上印着宾馆的Logo,是那种红底白字的塑料牌。
我装着找厕所,从二〇八门口走过去了。路过的时候,鼻子底下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花露水,又像某种高级香皂。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里头没动静。我特意看了看门缝,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看来里头开着灯。
厕所就在走廊尽头,我进去撒了泡尿,洗了把手,又原路走回来。
经过二〇八门口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双凉鞋还在,牌子也还挂着。旁边二〇七的门也关着,门把手上什么都没挂,静悄悄的。
回到二〇五,我把门关上,压低声音:“二〇八。门口有女式凉鞋,挂了个牌子。门缝底下有光,里头开着灯。”
师傅点了点头,在床沿上坐下来,把折扇打开,扇了两下:“二〇八跟咱们隔了三间房。中间是二〇六、二〇七,两间都关着门。”
“师傅,咋个看里头的动静?”
“不用看。”师傅把扇子一合,“去把服务员叫上来,就说咱们房间的热水瓶是空的,让她送一壶开水来。”
我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师傅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圈,“你叫她上来的时候,顺嘴问一句‘二〇八住的是哪个’。问得自然些,像闲打听。莫盯着人家看,眼睛看别处。”
我下楼去前台,跟服务员说热水瓶是空的,麻烦送一壶开水上去。服务员正翻着《大众电影》看得入神,被我叫起来,不大情愿地放下书,从柜台后头提了个竹壳热水瓶,跟我上了楼。
上楼梯的时候,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头。她一边走一边跟我搭话:“你们是来跑啥子生意的?”
“药材。”我想起师傅路上交代的话,“我师傅收药材的,天麻、杜仲、黄柏,都收。”
“那你们来对了,咱们南疆县就出药材。山上多得很。”服务员把热水瓶换了换手,“就是路不好走,收了药材运出去麻烦。”
走到二〇八门口的时候,我放慢脚步,随口问了一句:“同志,这间住的是哪个?我看门口挂着牌子,怕晚上吵到人家。”
服务员压低了声音,拿手指头竖在嘴上比了比:“小声点。里头住的是个新娘子,昨天刚结婚的。男的叫杨超越,本地人,在县中医院上班。女的是日本来的,说话细声细气的,倒是挺客气。昨天我还帮她提了一壶水进去,她鞠了个躬,把我吓了一跳。”
“日本人?”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咋个住到咱们这儿来了?”
“杨家给他们在宾馆包的房间,包了半个月呢。”服务员把热水瓶换了换手,“她男人昨天忙到后半夜才回来,新娘子倒是回来得早,天还没黑就进屋了,一晚上没出来。”
“一晚上没出来?”我心里头咯噔一下。
“嗯。我值夜班的时候,十二点查了一回房,二〇八的灯还亮着,里头没动静。我也不敢敲。”服务员撇了撇嘴,“新娘子嘛,可能是累了。不过——”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话头停了停。
“不过啥子?”我追问了一句,又怕问得太急,补了一句,“我就是问问,万一晚上我们喝酒回来晚了,吵到人家不好。”
“不过今天早上我看见她的时候,觉得她脸色不大好,白得很,像没睡好。”服务员说,“她还问我,县城里头有没有邮局。我说有,就在十字街口。她又问寄东西贵不贵,我说看寄到哪儿。她说寄日本,我说那得去邮局问,我也不晓得。”
“她寄啥子东西?”
“不晓得。她没说。我也不敢问。”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跟着她走到二〇五门口。服务员把热水瓶递给我:“开水送来了,有事再喊我。”说完就下楼去了。
我拎着热水瓶进了屋,把门关上,把服务员说的话原原本本跟师傅学了一遍,连她问邮局那段也没落下。
师傅听完,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了,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往外看了一眼:“她昨天晚上就没出去过。天还没黑就回了
宾馆。那她杀小三的事,是啥子时候干的?”
“会不会是……她在宾馆里下的手?”我试探着说。
“不像。小三死在歌厅后头的背街上,那地方离宾馆有两三里地。她要是出去过,服务员查房的时候会看到她不在。”师傅把窗帘拉上一条缝,“除非——服务员查房的时候,她不在屋里。”
“可服务员说灯亮着。”
“灯亮着,人未必在。”师傅把窗帘放下,“她把灯开着,门锁上,从窗户翻出去,办完事再翻回来。这种老式楼房,二楼翻进翻出不难。”
“那咱们咋个确认?”
“不急。先听听罗真罗洪那边能问出啥子来。”师傅把折扇拿起来,“还有,她问邮局的事,说明她着急把藏宝图送出去。她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咱们只要盯紧她,总能找到线索。”
“那咱们现在咋个办?”
“走,下去吃中饭。吃完中饭去茶庄看看美河那边的情况。”
楼下食堂不大,摆着五六张方桌,桌上铺着塑料桌布,油渍麻花的。中饭是两菜一汤,炒青菜、红烧豆腐、冬瓜汤,味道一般,胜在便宜。我跟师傅一人打了一份,坐在靠墙角的桌子上吃。旁边一张桌上坐着两个跑供销的,一人面前搁着一瓶啤酒,边喝边摆龙门阵,说的是哪儿的钢材便宜、哪儿的化肥好卖。
吃到一半,罗洪从外头进来了。他头发有点乱,额头上全是汗,两只眼睛倒是亮得很。
“师傅,金娃子,有收获!”
“坐下说。”师傅拿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凳子。
罗洪坐下来,灌了一口我茶缸子里的凉茶,抹了抹嘴:“我跟哥在那条背街转了一上午,问了五六个人。有个卖豆浆的老太婆说,昨天晚上收摊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的从那头走过来。走得快,穿一件灰不溜秋的衣裳,头上包了块帕子,看不清脸。”
“几点?”
“她说大概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她正收摊,那女的从她摊子跟前走过去,脚步快得很,还差点把她的豆浆桶撞翻了。”
“八点半到九点。”师傅算了一下,“那正好是美河追到歌厅、发现旗袍没了的时候。”
“还有。”罗洪往前凑了凑,“那条街上有个修鞋的老头,昨天晚上也在收摊。他说他看见那个女的从后街那头走过来,走到小三躺的那个地方停了一拍,蹲下去摸了一下小三的脖子,然后站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蹲下去摸脖子?”我一下子坐直了。
“对。修鞋老头说,他当时还以为那女的是小三的家里人,来接他回家的。后来看见她摸完脖子站起来就走,也没喊人,他觉得不对劲,才多看了两眼。”
师傅把筷子搁下:“那个修鞋的老头,能认出那个女人的样子吗?”
“我问了。他说没看清脸,女的包着帕子,低着头。可他说那个女的走路的样子怪得很,脚跟不着地,走起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师傅沉默了一拍,把茶缸子里最后一口茶喝了:“这就对上了。她不是普通人,练过。走路的步法是练轻功练出来的。”
“那咱们现在咋个办?”罗洪问。
“你先吃饭。”师傅给他打了一份饭,搁在他面前,“吃完了,你回去找你哥,让他俩下午继续在宾馆门口蹲着。今天下午川岛莓子从茶庄回来,你们看看她进屋之后,晚上还出不出来。”
“要得。”罗洪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问,“那师傅你跟金娃子干啥子去?”
“我们去茶庄。”师傅把折扇往桌上一搁,“美河那边,该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