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绝不能再将他当作年轻人看待!
书名:一人:我堂堂正派,咋全阴间技能 作者:我不吃生姜
第815章 绝不能再将他当作年轻人看待!
唐妙兴不等他们抢先开口驳斥,提前出言:“张正道道长给出的依据很详细。我亲自核对过了。”
一句话,暂时压住了几人即将喷涌而出的质疑。
青石平台之上,山风穿过松枝,簌簌作响,短暂的寂静笼罩四人。
为首长老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十足笃定,那是数十年同门相交,对二长老唐厉的了解所生出的信念:“走火入魔?二师弟修行一向稳健,心境久经打磨,怎么可能走火入魔?”
在他的认知里,唐厉执掌刑律堂,一辈子处理唐门内部纷争,历经无数风波劫难,心性早已淬炼得如磐石一般稳固,走火入魔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唐妙兴没有直接反驳他的质疑,只是平静复述着方才张正道指出的那些遗体之上的痕迹。
语调平直,不偏不倚,不为张正道刻意辩解,仅仅客观陈述所见事实:“他眉心印堂之处,留有暗红的纹路,乃是体内炁流暴走冲击头部经脉所留下的瘀血。
脖颈两侧,手臂内侧,经脉沿线存在多处向内凹陷的痕迹,是炁流失控瞬间挤压经脉壁造成。
还有十根手指的指甲,呈死灰白色,是炁血瞬间倒流,肢体末梢断绝供血之后的征象。”
一字一句,皆是方才在冰室之中亲眼所见。
为首长老静静听完这一段描述,没有继续开口反驳,可也没有点头认同。
他在脑海之中,将这些细微体征,和记忆之中唐厉平日修行状态放在一处对照。
他无法否认这些痕迹真实存在,可心底依旧无法接受,素来沉稳的二师弟,会落得走火入魔而亡的结局。
两种念头在心底相互拉扯,陷入漫长的沉默。
短暂沉寂过后,第二位长老上前半步,质疑之声更为直接,语气里满是无法接受:“丹田破裂?这更不可能!老五的丹田凝练程度,在咱们唐门同辈长老之中数一数二,根基牢固无比,怎会丹田崩碎?”
唐妙兴依旧平静转述,不带任何主观评判:“是丹田之内的炁海由内向外炸开,属于一瞬间爆发的重创,丹田与经脉衔接之处,尽数断裂。”
说完,他静静看着这位长老,等候他的反应。
第二位长老嘴唇张了数次,想要寻出话语驳斥,可脑海之中反复推演这种伤势形成的原理,却找不到辩驳的立足点,到最后,终究是默默闭上嘴,无法吐出半句反驳之言。
一旁的为首长老低声轻叹,喃喃自语:“前两个,全都不对劲。”
唐妙兴没有接下这句感慨,只是保持沉默。
这份无言,便是对这句话无声的印证,三位长老心中都清楚,这两桩死因,处处透着诡异。
待到唐妙兴说出第三个结论——自行服毒之时,三位长老几乎同时出声,压抑的质疑一同爆发。
为首长老声音最高,满是震惊:“这不可能!”
第二位长老紧跟着开口:“师弟心思机敏,爱惜性命,他怎么会自己服毒?”
第三位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神情之中写满了这件事毫无讨论余地的否定。
这一次,唐妙兴不再仅仅简单复述结论,而是将张正道指出的所有佐证,一条条细细讲明:“遗体口唇、食道之内,留存毒物残留,毒物经由吞咽入体,服用剂量极大。毒物并非混在饮食之中摄入,而是直接口服。
再看遗体双手,没有抓挠、挣扎的痕迹,肢体摆放规整,毒物发作之时,他意识清醒,是自主服下毒药。”
每一条证据,条理清晰,环环相扣,可供众人细细推敲查验。
话音落下,平台之上再度陷入沉默,这一次的静默,远比先前两次更加漫长。
三位长老彼此之间,数次交换眼神,目光交错,互相探寻对方心中所想,却再也没有人开口提出反驳。
为首长老凝神看向唐妙兴,仔细打量掌门神色,想要确认,掌门并非被那位年轻道君轻易说服,而是亲自查验痕迹之后,才承认这个残酷的结论。
唐妙兴没有点头确认,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张正道道长没有理由编造这些。”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山
风掠过古松,松针簌簌飘落,落在青石地面。
为首长老喉结轻轻滚动,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话语只说了一半便停下:“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
后半句悬在空气里,没有道出,可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言。
第二位长老深深吸气,低声接话:“那这件事,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第三位长老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可眼底的神色已然作答,他心中同样清楚,这桩案子的诡秘程度,早已超出他们能够处置的范畴。
唐妙兴静静观察三人神色,待他们在沉默之中消化完这三份震撼人心的死因之后,方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三位长老,面向众人一同说道:“别再把他当成一位小辈来看待了。”
他语速平缓,没有刻意加重任何字词,可这句话的分量,沉甸甸砸在平台之上。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他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没有提起武堂之中张正道那一声震慑全场的冷哼,也不细说方才冰室验尸时。
道君展现出的惊人洞察力,只用这一句简单的话,作为全部总结,目光静静落在三人脸上,观察他们是否领会其中深意。
为首长老下意识开口想要辩驳:“掌门,他再怎么说也只是老天师的弟子……”
话语说到一半,骤然戛然而止。
他猛然醒悟,自己这句话,依旧是在用辈分、用身份去界定张正道,恰恰是掌门刚刚告诫他们不要再持有的想法。
话语卡在喉咙之中,他闭上嘴,不再继续。唐妙兴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三位长老各自在心底消化掌门这番告诫。
为首长老心底依旧无法全然信服,数十年身居长老高位,阅遍天下年轻修士,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后辈,在他心中,张正道纵然本事不凡,终究只是老天师的弟子,并非老天师本人。
但他也清晰感知,掌门此刻这番话,并非前来和他们商议讨论,而是向他们宣告已经定下的立场。
他不能当众违逆掌门决断。
第二位长老在心底寻到一处折中平衡点。
他暗自思忖,张正道或许的确身怀过人本事,可这不代表唐门流传千年的规矩,便要为一个外来道君随意更改。
他对着唐妙兴轻轻点了下头,这个点头,不是全然认同所有看法,仅仅代表,他听见了掌门的告诫,暂且记下这番话语。
第三位长老全程保持缄默,在心底重新梳理三条死因。
走火入魔、丹田崩碎、自饮毒药。
单独拎出来任何一桩,都合乎修行界的常理,可放在三位熟悉的同门身上,一切都显得违和诡异。
唯一能够串联起全部怪事的前提,便是有人暗中出手,潜移默化地诱导,令三位长老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想到此处,他心底寒意滋生,不再出言反对。
长久沉默过后,为首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唐妙兴淡淡答复:“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为首长老认真审视唐妙兴的神情,不再继续追问更多细节,只是转身,脚步比来的时候缓慢沉重许多,心底万千疑团悬而未决,却也只能暂且压下。
三位长老知晓掌门心意已决,继续停留争辩也无益处,不再在此处逗留。
三人转身,沿着石阶向下而行,朝着长老院的方向走去。
为首长老走出去数步,脚步一顿,回过头遥遥望向冰室所在的山腹入口,幽深的洞口隐在崖壁阴影之中,片刻之后,才收回目光,继续随同另外两位长老,顺着石阶渐行渐远。
三道苍老的背影,在山道蜿蜒之间一点点缩小,最终消融在山林的阴影里。
待到长老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再也听不见脚步声,唐妙兴抬手,朝着一旁古松树下等候的唐松示意。
唐松一直静静守在侧方阴影之中,方才平台之上的对峙,他全程看在眼底,心中满是震撼,见掌门召唤,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听令。
唐妙兴简短吩咐:“道君那边,别让任何人打扰。他要什么,直接安排。”
“弟子遵命!”唐松躬身领命,不敢耽搁,脚步轻快,快步沿着山道朝着客房院落的方向奔去,前去安排。
青石平台之上,此刻只剩下唐妙兴孤身一人。
他静静伫立在古松之下,玄色长袍在山风里轻轻拂动,目光遥遥望向长老们离去的那条石阶小路。
山风卷着松针,在他脚边盘旋起落,远处山谷之中,鸟声隐约传来。
他独自站在平台之上,心底暗自思索。
……
唐门的山势自山腹冰室一路抬升,到了半山腰的客院一带,便渐趋平缓。
独立的院落嵌在苍郁的林木之间,青灰的院墙爬着深碧的爬山虎,叶片层层叠叠,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蜷起边儿,风一吹便翻出浅白的叶背,簌簌作响。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齐整,正屋三间,两侧各有耳房,青砖铺地,缝隙里钻出几簇细碎的车前草,带着山野的鲜活气。
院心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树皮皴裂如沟壑,镌刻着不知多少年的风雨痕迹。
浓密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将大半院落都笼在阴凉里,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撒在石桌石凳上,随着风动轻轻摇晃。
石桌是整块青石雕的,桌面磨得光滑锃亮,边角处带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磕痕,想来是历年往来的客人留下的痕迹。
石凳分置两侧,同样是青石凿就,坐着微凉,恰合这山中的暑气。
林砚和两名随行人员,便在这树荫下坐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自唐松引着张正道往冰室去后,三人便没再踏出院门半步。
这里是唐门的地界,步步皆机关,处处有规矩,他们这些外来的“客人”,最妥当的做法便是安分守己,莫要四处闲逛惹人嫌。
林砚坐在石凳上,腿上摊着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纸上早已写满了此前搜集到的唐门资料、三位长老的简略生平,还有此次行动的预案要点。
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究是纸上谈兵,没有冰室里的第一手查验结果,所有分析都浮于表面,落不到实处。
他时不时抬眼望向院门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笔记本封皮,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旁边坐着的年轻随行人员叫小周,是行动部出来的,性子偏稳,坐了这么久也没半点焦躁,只是目光闲着没事,便顺着树冠一片片数叶子。
数了好半天,才收回目光,对着林砚低声道:“林总,这棵老槐树,大概有八千多片叶子。”
林砚抬眼瞥了他一下,眉梢动了动,没接话。
小周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认真:“我数了两遍,误差不超过百片。”
林砚:“……你可以再数第三遍。”
小周闻言笑了笑,没真的去数第三遍,可这话却像是给漫长的等待找了个落点,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偶尔抬头扫一眼树冠,心里默默核对数目,倒也消解了不少焦灼。
另一位随行人员老陈,资历更老些,擅长隐匿追踪,此刻靠在廊下的柱子上,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时刻留意着院墙外的动静。
唐门的地界,容不得半分松懈。
日头渐渐往西斜,将槐树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院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重,不急,一步一步,踩着青石板路,平稳得像是闲庭信步。
林砚几乎是立刻就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腿上的笔记本差点滑落在地。
小周也迅速合起本子站起身,老陈睁开眼,站直了身子,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张正道走了进来。
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袖口衣摆不见半分褶皱,仿佛不是刚从寒气森森的冰室回来,只是在山间散了会儿步。
他神色平静,眉眼间没有半分疲惫,也没有半分沉重,仿佛方才查验三位离奇身亡的长老遗体,不过是看了三卷寻常的道经。
“道君!”
林砚快步迎上去两步,声音里压着按捺不住的急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