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点一章 我要大家为了我去死
书名:咒回:抽卡变强,模拟也继承? 作者:香菜好贵
第三百九十九点一章 我要大家为了我去死
【冷风像锋利的刀片,在高空中疯狂地切割着。】
【尽管夏油杰那颗常年骄傲的心脏里充满了的不甘与屈辱,但他最终还是只能选择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狼狈地驾驭着飞行咒灵,像逃跑一样地离开了那个弥漫着血腥味的涩谷,连夜朝着高专的方向疾驰而归。】
【在这万念俱灰的绝境中,有两种清晰且沉重的执念,在逼迫着他做出这个堪称屈辱的撤退决定。】
【第一件事。】
【他那被现实狠狠毒打过的理智,冰冷地告诉他,凭借现在的他,独自一人留在那个结界里,、无法阻止李舜辰那像深渊一样毁灭脚步。】
【其实夏油杰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刚才毫无悬念的碾压局里。】
【自己此刻依旧还能够拥有呼吸的权利、能够屈辱地保留下这条残命离开,这都已经要算作是李舜辰对他这种蝼蚁,在过往那点微薄情分上所施舍的傲慢的怜悯了。】
【否则的话,在这短暂的一分钟里,他也会像乙骨忧太那样,被那把没有附着任何咒力的普通匕首给贯穿头颅,像一块毫无价值的烂肉般死在当场。】
【可是即便经历了这样堪称精神摧毁一样残酷碾压,即便他已经深刻且绝望地直视了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无法用努力去填补的变态实力差距。】
【夏油杰,也没有打算放弃。】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现在……已经不能、也没有资格去谈什么放弃了。】
【在这急速飞行的高空中,那呼啸的狂风吹不散他脑海中的梦魇。】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狭长眼睛,依然清晰地倒映着刚才那一幕,那个叫乙骨忧太的十六岁少年,在自己的眼前被残忍地削成人棍、最终被爆掉头颅、连死后残尸都被随意肢解的凄惨光景。】
【那段混合着刺目鲜血与绝望哀嚎的画面,像一个恶毒的诅咒一般,已经深深篆刻进了夏油杰的灵魂最深处,在每一秒钟都在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是我违背了那句誓言……是我没有能够保护好他。”】
【夏油杰跪在飞行咒灵宽阔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抠进鳞片里,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流血。】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作呕的自我厌恶。】
【如今的自己,只能像一条懦弱的丧家之犬般,在明明发誓要死在学生前面之后,却借着那个本该由自己去保护的人的惨烈的死亡,才苟且地从那个修罗场里逃离了出来。】
【真正应该死在那个结界里、真正应该被爆头肢解的人,明明是他夏油杰才对啊!】
【但是,他却讽刺地活着逃走了。】
【他没有办法去履行自己要保护乙骨忧太的那句郑重的承诺,他已经可悲地无法再履行自己的任何诺言了。】
【所以在这扭曲的罪恶感中,夏油杰在心底疯狂地给自己下达了最后的审判,此刻自己这具罪恶的残躯所能去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阻止李舜辰!】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就算要搭上自己这条本该死掉的命!】
【不对……夏油杰猛地咬紧了牙关。】
【他必须要让自己这条廉价的命,去死得有价值!】
【他都一定要、必须要在死前办到这件事情。】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向那个孤零零死在涩谷的乙骨忧太,去稍微表达一丝一毫自己的愧疚。】
【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在自己拼尽全力死了之后。】
【在地狱里,再次面对那个满身是血的乙骨忧太时,他夏油杰,或许才敢卑微地开口,去寻求那个少年对于自己这个无能老师的宽恕。】
【在这冰冷的夜空里,夏油杰的内心在进行着残酷的自我鞭笞。】
【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在听了熊猫给出的那份关于李舜辰的情报之后。】
【自己托大、愚蠢地果断带着涉世未深的乙骨忧太,像扑火的飞蛾般来到这个危险的涩谷。】
【那么之后这所有惨烈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这一切,都是他夏油杰犯下的错!】
【是他自大且愚蠢的决策失误!】
【在这的痛苦中,夏油杰偏执地觉得,自己现在,连把乙骨忧太的死,给心安理得地归结到李舜辰那个杀人凶手头上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为追本溯源,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卑劣啊!】
【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清楚地明白,凭借自己一个人,是无法战胜李舜辰的。】
【所以他才自私地拉上了那个体内蕴含着诅咒女王、看似实力强大但心智却不成熟的学生乙骨忧太。】
【他卑劣地,把那个少年拉上了这趟必死的浑水,拉上他来……陪着自己这个无能的老师一起赴死!】
【“我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最让人恶心的老师了啊。”】
【两行混浊的泪水混着风中的冷气,狼狈地划过夏油杰那张扭曲的脸庞。】
【而促使他逃离涩谷的第二件事。】
【则是在崩溃的理智夹缝中,他那属于特级战术大脑的最后一点清明。】
【目前,在失去了五条悟这个战力之后。】
【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破局希望,就是要立刻回到高专,从那个知晓了李舜辰计划的“熊猫”嘴里,去获得更多关于李舜辰疯狂行动的核心情报!】
【包括他那个变态的大脑里,在接下来可能会怎样去进行全日本同化的具体行动!】
【而且一提到“同化全日本”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
【夏油杰那敏锐的直觉,就本能地联想到了那个一直隐藏在高专薨星宫最深处、维系着整个日本结界基础的那个不死术师天元。】
【所以,无论如何。】
【接下来先狼狈地回到高专本部,都是必要且唯一正确的选择。】
【也只能说
。】
【在这万幸的绝望中,他夏油杰在此之前,姑且还是在肚子里留下了一只能够用作超高速飞行的咒灵。】
【否则的话,在现在这种紧迫的争分夺秒下,光是靠双腿赶回位于深山里的高专,都还要花费令人绝望的漫长等待时间。】
【不过。】
【就在夏油杰驾驭着咒灵在夜空中疾驰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带着几分刺耳地疯狂震动响了起来。】
【在一阵急促的盲音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高专校长夜蛾正道那沉重、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的声音。】
【“杰。”】
【“你现在那边……到底究竟是个什么糟糕的情况?”】
【夜蛾正道没有去寒暄,直接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急促地开口问道:“舜辰他的……他在整个日本高调搞出的那个所谓的‘直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这句话。】
【一直都在狂风中极速赶路、并且沉浸在懊悔与战术思考中的夏油杰,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夜蛾正道口中所说的这个荒谬的“直播”是什么意思。】
【所以在这糟糕的情绪下,他也没有心情去拐弯抹角,干脆直接对着电话那头抛出了那个足以让高专地震的重磅炸弹。】
【“你说的那种高调的直播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我现在正在撤退,准备回到高专。”】
【“但是……”夏油杰的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粗糙,“乙骨他……刚刚在结界里,凄惨地死在了舜辰的手里。”】
【“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
【电话那头,随着这个足以让咒术界天塌地陷的噩耗抛出。】
【那一刻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一一样漫长的沉默。】
【但出乎夏油杰意料的是。】
【在经过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
【结果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悠长、像那一刻苍老了十岁的沉重的长叹。】
【在这个叹息声里,夜蛾正道似乎……并没有对“乙骨忧太被李舜辰残忍秒杀”的这个的绝望结果,感到太过意外或者是歇斯底里的震惊。】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夏油杰那颗本来就混乱的大脑感到了一丝困惑。】
【明明夜蛾正道一直待在高专里,他应该不知道刚刚在涩谷结界外围所发生的那场血腥的碾压惨剧才对。】
【为什么他的反应,会是一种像早就绝望地预料到了事情会走向这般地步的麻木?】
【大概也是通过电话线,敏锐地读出了夏油杰沉默背后的那份强烈的困惑吧。】
【夜蛾正道那疲惫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缓缓传来,带着一种无力的悲凉。】
【“总之……杰,你先回来吧。”】
【“关于那个疯狂的直播宣告。”】
【“我已经把那个在网络上强制置顶弹出的视频录像链接,直接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你自己看吧。”】
【“至于其他的那些糟糕的事情。”】
【“还是等你安全回到高专之后,我们再坐下来,仔细地谈吧……就在刚才这短暂的时间里,已经地发生了太多、太多令人绝望的事情了。”】
【光是从电话这一头那几句简短的交谈中。】
【夏油杰就已经能够深切地听出,夜蛾正道此刻那颗心脏里所蕴含的、像汪洋一样无奈与悲凉。】
【他知道,高专那边恐怕也已经面临了恐怖的变故。】
【所以他也没有再去不合时宜地过度追问。】
【其实他自己的心情此刻也是像一团乱麻般复杂和痛苦。】
【毕竟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面,他这颗属于特级咒术师的大脑,就已经密集地遭受了像要将他灵魂撕裂的剧烈的恐怖冲击。】
【“嘟……嘟……”】
【挂断了电话。】
【在这呼啸的高空狂风中。】
【夏油杰单手操控着飞行咒灵,用那只还在轻微颤抖的、沾着自己指甲鲜血的手指。】
【快速地点开了夜蛾正道刚刚发送到他手机上的那个未知视频链接。】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缓冲。】
【一段画质清晰、清晰到有些诡异的视频内容,突兀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跳了出来。】
【而夏油杰那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瞳,在看到视频开头的那个那一刻,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
【在那个以强制的手段推送到全日本每一台电子设备上的视频画面里,那个平静地站在镜头正中央、背景似乎是一片幽暗地下铁道废墟的男人……】
【正是那个他熟悉、却又已经陌生的、那个在几分钟前才刚刚将乙骨忧太残忍肢解的李舜辰!】
【或者倒不如说。】
【视频里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在冷酷地向他夏油杰宣告了最后通牒,刚刚转身,就平静地拍下了这段向全日本进行疯狂宣告的那个……彻头彻尾的魔王李舜辰。】
【视频开始播放。】
【夏油杰紧紧盯着屏幕,他看到画面里的李舜辰,那张苍白且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狂热的反派狰狞。】
【那个人只是用一种温和、带着属于过去那个有教养的咒术师才会有的平静的语调。】
【平淡地,对着那不知藏在哪里的镜头,缓缓地开口说道。】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咒术师李舜辰。”】
【“今天,在涩谷这个巨大的结界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包括,此刻在日本各处
微小的角落里所正在发生的那些诡异的变化。”】
【“这一切……都是由我,一手主导并坚定地推动的。”】
【李舜辰那双的黑色眼睛,平静地透过镜头,像在注视着这世间每一个脆弱的生命。】
【他礼貌地,用一种陈述微不足道事实的语气,轻柔地继续说道。】
【“如果,要简单地概括一下我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的话。”】
【“那就是,我真诚地希望。”】
【“不……”】
【李舜辰缓慢地停顿了一下。】
【随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吐出了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毛骨悚然、最绝望的一句终极宣判。】
【“我要。”】
【“日本的大家……为了我去死。”】
【听到这句礼貌、却又毛骨悚然的话语。】
【夏油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短暂的一秒钟内被冻结成了冰块!】
【但这,仅仅只是绝望的开始。】
【虽然话说到这里,李舜辰那平静的宣判声音就已经结束了。】
【但在夏油杰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视频画面并没有就此结束。】
【“唰!”】
【画面突兀地一转。】
【原本那单一的李舜辰特写视角,那一刻被残忍地切分成了由数个高耸的监控摄像头视角之下、所冰冷地拍摄下来的画面的九宫格拼接!】
【屏幕上,那是整整9个清晰的红外夜视摄像头视角。】
【分别无情地拍摄着此刻那被巨大结界所笼罩着的、涩谷空旷的5个不同的地下与街头区域。】
【在那些原本应该死寂的摄像头画面之中。】
【夏油杰清楚地看到,那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成千上万、此刻正恐慌地躲藏在结界角落里的幸存者们。】
【那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的平民。】
【但是。】
【在下一秒!】
【就在这九个冰冷的监控视角下。】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种诡异、即便是没有声音也能通过画面感受到骨骼错位的恐怖。】
【那些画面中成百上千的普通平民,他们的身体几乎是在同一个微秒之内,同时地发生了非人、残暴的恐怖畸变!】
【他们的头颅扭曲地膨胀,四肢像融化的蜡烛般诡异地拉长、重组。】
【一个个原本鲜活的人类生命,在凄厉的无声惨叫中,那一刻变成了令人作呕、丧失理智的非人特级怪物!】
【同时,还有大量的人体。】
【在霸道的无为转变的影响下,伴随着诡异的树木生长。】
【他们的血肉与扭曲的树干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怪诞、残忍的人树缝合体现象!】
【在这短暂的几秒钟监控画面里,这九个区域那一刻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由人类血肉堆砌而成的修罗地狱。】
【在这个充斥着血腥、扭曲、突破了人类承受极限的画面播放完毕之后。】
【这个足以让全日本陷入疯狂的宣告视频,才算在夏油杰的手机屏幕上,陷入了黑暗。】
【而这,就是这个高调的直播视频的全部内容了。】
【它没头没尾。】
【没有提出任何世俗的勒索条件,没有发出任何做作的反派狂笑。】
【它只是平静地宣告了要让所有人去死,然后残忍地展示了死亡的方式。】
【这种的留白与反差,会给在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观看者,带来一种降维打击一样、足以让精神那一刻崩溃的相当巨大的心理冲击!】
【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夏油杰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却又沉重地跳动着。】
【他在心底苦涩地想,如果是换作在今天,自己还没有绝望地目睹李舜辰用匕首毫不犹豫地秒杀乙骨忧太这件残忍的事情之前。】
【如果当时的自己,就突兀地看到这个充满屠杀画面的视频。】
【那自己或许还会感到强烈的不可置信,会有一丝愤怒的震惊吧。】
【毕竟。】
【在那残酷的视频画面中所被随意地抹杀、畸变的。】
【正是过去那个温柔的李舜辰,所最为在意、愿意用生命去渴望保护的“普通人”啊!】
【但是此刻。】
【在亲眼见证了乙骨的惨死之后,夏油杰的心理阈值,早已经被李舜辰那深渊一样绝望给恐怖地拔高了。】
【看着视频里,在李舜辰那一手冷静的推动之下。】
【那些他曾经最为珍视的、曾经说过连一个都不想要死去的普通的平民。】
【就这样像被收割的韭菜一般,在短暂的顷刻之间变成了惨死扭曲的怪物。】
【夏油杰的心中,竟然诡异地,没有产生太过猛烈的震惊波动。】
【取而代之的。】
【虽然夏油杰也觉得,这个荒谬的想法放在现在这种绝望的局势下,可能有些可笑和不合时宜。】
【但他的心中,确实快速地一闪而过了一个复杂的念头。】
【他看着黑屏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疲惫的脸。】
【他那属于同伴的那份悲哀的感知。】
【在这一刻,竟然强烈地产生了一丝好奇的探究。】
【夏油杰悲哀地想要知道。】
【那个在视频里,礼貌、温和地说出“请大家为我去死”的李舜辰。】
【那个男人,在这个疯狂的当下。】
【他那颗被封印在咒灵躯壳里的心脏,究竟是抱着一种怎样扭曲心态……去清醒地,按下这个毁灭全日本的残酷按钮的?】
【他相信李舜辰是变了的,但他不相信李舜辰真的已经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