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谋主
书名:神子之死 作者:女又主
幕后谋主
盛夏时节,天气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在酷日炎炎下行军,窒息与灼热更是几近要把人逼疯。然而在这种情形下,芝灵大军依旧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缓慢速度,徐徐西进。
直到手下传来最新战报,人皇陛下已安全进入兰月境地,暂时脱离了危险。
芝灵靖把战报交由沈道初,“依沈士看,现下当如何?”
沈道初细细看过战报,面色依旧淡定,“既陛下已入兰月城,那我们就加快行军速度,尽早前去护驾才是。”
芝灵靖蹙起了眉头,“这个董夏清垣,真是无用!”
“太子无需烦忧,眼下陛下西逃,失了京都之地,威信大减,芝灵氏又损伤大半,回到祖地后,即便您仍是太子位,但位置权重必然与往日不同。”
“那镇宫十八威往日也不见如何厉害出头,怎么这回竟连董夏氏也挡得住了,倒是我小瞧了她们!”
沈道初道,“属下听说,民间修士修行艰难,唯依靠世家可得些修炼资源,她们卖命,不过也只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而已。”
芝灵靖冷笑出声,随即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只战莲刚领命下去,她就瞥见前方路旁一衣衫袒露的男子正在给怀里的孩子喂奶,那男子长发缭乱,周身风尘,身上衣裙已瞧不出本来颜色,但看得出本是华贵的款式料子——圣京失守,京中逃出来的百姓不计其数,她们这一路行军走来,这样流离的景象她也看过不少了,只是这一次,她似乎遇见了熟人。
芝灵靖策马先行数里,来到那男子身前,“凌美人?你怎么在这儿?”
那男子陡然听见声音,惊得抬头,待望见芝灵靖那一刻,面色忽的紧张起来,“靖,靖太子!”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芝灵靖勒住缰绳,探身前倾,“凌美人怎生弄得如此狼狈?本太子即刻命人带你们回去梳洗休息。”
“不,”凌美人下意识拒绝了她的好意,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连忙安抚好怀里的孩子,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朝她郑重下拜,“小人恳求太子,就当没有见过我们吧。”
“哦,这是何意?”
“陛下仓促离宫,西逃途中,将我们抛下了。”凌美人说这话的时候,冷静得出奇,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哀怨之人,“这几天我们风餐露宿,受尽苦楚,但我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以前平静多了。靖太子,我已想得很明白了,我只想过安生的平凡日子,这个孩子也只是我的孩子,还请太子高抬贵手,饶过我们吧。”
“凌美人这话说差了,你怀里的,可是我亲弟弟,是正宗的芝灵血脉,是嫡系的皇族子弟,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
凌美人抱着婴孩的手紧了紧,抬起头来,眼里异常坚定,“这只是我的孩子,如果太子非要带他回去,那么小人只好即刻将他掐死。”
芝灵靖笑了笑,“你在威胁我?”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想带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去过最普通的生活,那深宫里的算计倾轧,小人受够了,不想再受了,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受了。太子不是也不喜欢端儿么,只要你放我们走,他永远不会成为你的威胁的。”
芝灵靖冷了脸,随即出手把他怀里的孩子抢了过来,“你是说,我会害怕他的存在?”
凌美人慌了,急忙跪倒在地,“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我们会永远隐姓埋名,不给太子添任何一点儿麻烦!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
这时,大部队已到近处,沈道初打马上前来,只扫了一眼,便猜到眼前境况,“太子,这么多人都看见了,端皇子必须随我们回去。”
芝灵靖把孩子递给他,又看了一眼脚下的男人,“芝灵端是皇族血脉,不可遗落在外,你若愿,就随军一起回去,若不愿,就请自便。”
说罢,她继续策马前行,再不看那濒临绝望崩溃的男子一眼,而沈道初只轻叹了一声,随即跟上,后面行进的大军像无情的浪潮一样压过来,带起的飞烟尘土弥漫着整条大道,而凌美人跪在路边,任由那漫天的尘土将自己淹没。
大军加速行进,过杞黎,入梦原,不过三日就抵达了兰月城,顺利与芝灵姬萝会合。死里逃生后,芝灵姬萝惊魂甫定,得见芝灵靖姗姗来迟,心下本有微词,但见她又救回了芝灵端,明面上不好多做责难,只暗自咽下了这口气,催促她尽快安排回攻事宜。
芝灵靖奉了命,成日里,不是集结先前留守兰月城的诸位明宫金使议会,就是整编大军,预备粮草,推演战术,忙得可谓脚不沾地,一连数日过去,备战动作是如火如荼,越演越烈,可就是迟迟不见大军发动的迹象,芝灵姬萝急得那是如坐针毡,连发数道急令,把芝灵靖招回了城。
城主府里,兰月城城主千落亦针芒在喉,急切地想要攻回圣京。因为圣京失守之时,她的孩子千寻仙也没有逃出来。说到这个,她对芝灵姬萝其实也有怨言的。这人皇陛下先前许诺许得好好的,结果一有难,就只顾自己逃跑,把她的女儿丢在了失守的城里,实在是不像话,可又一想,芝灵姬萝连自己的儿子也抛在半路上了,她又只能有苦自己咽了。
厅堂之上,芝灵姬萝质问芝灵靖为何迟迟不发兵攻打圣京城,芝灵靖来来回回只说准备未足,不是粮草不够,就是兵马不足,再就是时机不对,说来说去,也说不准哪一日可以发兵。
芝灵姬萝气急地拍了桌子,“芝灵靖,你在敷衍我!”
芝灵靖不卑不亢回道,“现在本不是发兵的好时机。”
“吾叫你即刻发兵,你敢抗旨?”
芝灵靖扫了一眼侧边的千落城主,道,“千城主也认为该即刻发兵攻打圣京城么?千城主时时随侍在母皇身旁,对母皇的不明之想,怎么不知加以劝谏?”
“太子,您这话就冤枉下臣了,陛下的所思所想,岂是我能左右?再者,圣京乃天下中心,又是千年都城,怎可随意丢弃?一朝险失,自然是要夺回来的。”
“千城主真是为了天下中心,还是为了一己私欲?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着,芝灵靖又看向上座,“母皇且稍安勿躁,圣京要夺,这天下,亦迟早要收复,可眼下局势不利我们,我们必要徐徐图之,不可颟顸用强。”
“徐徐图之?那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等到敌弱我强的时候。”
芝灵姬萝没好气道,“你数次都败在那董夏氏手下,该不会是胆怯了吧!”
芝灵靖脸色微变,“若我此刻率军强攻圣京城,东边的天权王趁机偷袭兰月城,母皇又当如何?难道再次带着那镇宫十八威弃城而逃吗?”
芝灵姬萝也变了脸,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朝她摔去,“放肆!你敢这样对吾说话!”
芝灵靖微微侧身避过,但衣裙还是被那四溅的茶水染上了几抹乌色,“
母皇莫急,圣京,玄月和天玑城,我迟早都会拿回来……”
“禀陛下!府外有一男子求见,自称,称是皇子之父。”
芝灵姬萝怔了怔,看向芝灵靖,原本怒意未消的眼神里,此刻还有几分怀疑之色,“你不是说凌美人已故么?”
芝灵靖眸色发冷,很快想好了应对之词,“儿臣遇见端弟的时候,只有他一人被弃在路旁,所以揣测凌美人定是失事了。否则,哪个父亲会丢下自己亲生的孩子独自逃亡呢?”
芝灵姬萝大手一挥,“宣他进来。”
没一会,凌美人凄凄楚楚地走了进来,拜过人皇陛下,又再拜太子殿下,芝灵靖瞧他身姿柔柔弱弱,神情里完全没有那日的坚定与不知死活的傲气,不由得也多看了几眼,先声警醒开口,“逃亡路上凌美人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凌美人委身回话,“回太子,奴家身薄力微,吃苦自是少不了的。”
芝灵姬萝细细打量着他,问道,“你如何与端儿分散?怎的搞得如此狼狈?”
凌美人瞬间红了眼,编出一套被流民冲散的谎言来,后又听闻太子回城,带回了端皇子,他才赶忙往兰月城来,他噙着泪娓娓道来,只说自己如何如何受苦,如何如何担心皇儿,又如何如何思念陛下,半句不提自己被丢下一事,彷佛他们爹俩果真是意外流亡的一般。
芝灵姬萝见他没有半句怨言,还一心惦念着自己,不由得心下愧疚,立即起身安抚,同时安排人扶着他下去安置,“你先好好歇着,吾今夜过去陪你用膳。”
芝灵靖走到她身边,提醒道,“一个曾抛弃过的人,母皇居然还敢留他在身侧么?”
芝灵姬萝瞥她一眼,“凌美人性子良善,不会记仇的。更何况,他是端儿的父亲。”
芝灵靖心下冷笑,他性子良善不良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这次回来,目的一定不简单,“母皇开心就好。”
“真想要吾开心,你就尽快制出东征的计划来!”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阵惊呼声,芝灵靖反应快些,立即闪身到了院子里,顺着院中众人的目光瞧去,东北方向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朝兰月城这边飞来,这,这是董夏氏的飞行战舰?!
这时,芝灵姬萝也走了出来,她望见那熟悉的一幕,瞳孔骤缩,“董夏氏!是董夏氏又来了!”
芝灵靖脸色一白,终于知道为何圣京城失守得那样快了,神子在位之时,空域只有神驾可行,世家需遵神旨,亦鲜少大张旗鼓地御空飞行,所以于空域这一块,防守守卫一向只是形同虚设,毕竟当神子在世,世家齐守圣京,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胆敢在京中肆意飞行。更何况,京中的护城大阵,护宫大阵,尽皆出自董夏氏之手!他要破阵,简直是易如反掌!
只没想到,董夏一族竟连飞行战器都造出来了!董夏清垣!他一定早就料想到了今日!
镇宫十八威再次现身,看向空中的脸都很是凝重,这个董夏氏竟是如此咄咄逼人嘛!
芝灵靖当机立断,“你们护好城主府!我即刻点兵出战,定将董夏氏阻截在城墙之外!”
她撂下一句话,就要命人去牵马,可镇宫老大忽然喊住她,“太子殿下且慢!您再仔细看看,那飞行矩阵,似乎不是朝我们这个方向,而,而是往云岩城方向!”
芝灵靖脚步一滞,身形又退了回来,定睛再瞧去,空中那成群结队的黑点正朝西南方向渐次移动,好像果真不是冲兰月城而来,而是,不,不是云岩城!而是冰月城!她脸色骤变,“是明宫!他的目的是明宫!速速传命金门诸位,随我南下回防!”
是啊,她早该料到的!董夏清垣攻取圣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天下中心什么都城之地,而是为了解天玑之围!而现在,他要去明宫救原初黛了!
明宫。
药人谷。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血色之地,原初黛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一阵泛酸,可这一回,没人留给她舒缓呕吐的时间,负责押送的宫人只一味地粗鲁地推搡着她,“快些走!别耽误时间!”
原初黛手上脚下都束着镣铐,本就走不快,被后面的人一推,身子就控制不住往前摔去,一道疾风闪身而至,将两侧的宫人都震退数步,稳稳拖住了即将摔进血泥里的人。
露满心惊地扶起她,“还好么?”
原初黛脸色有些白,“无妨,就是这个地方血腥气太重了,我有些难受。”
宫人们面面相觑,“露护法?这可是尊上钦点要尽快送到的人犯,您……”
露满冷冷瞥了她们一眼,“尊上钦点,自是极重要的人犯,倘若护送程中有所损伤,耽误了尊上的大事,你们有几条命够尊上取的?”
宫人们一惊,慌忙认错,“小的们不敢了。”
“我既来了,就随护一程,省得你们这些不知事的耽误尊上的要事。”露满随口诌了个理由,便陪着原初黛一起走这条带血的路。
原初黛很想问问雪仑准备得如何了,可一路上身后都跟着人,她只好按下不提,只精心凝神,指望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争取再多恢复些灵力。
然而越往深处走,原初黛就感觉自己越虚弱,而且越来越冷,这一路上七拐八弯,早就脱离了她所认知的血池洞模样,这里好似是一条通往冰雪世界的纯白甬道,白得刺眼,冷得刺骨。露满注意到她的难受,想要施法让她好受些,可又碍于身后那些眼睛无法作为,只得尽量与她近些,用自己的护体灵气帮她驱散些许寒意。
大约走了两刻钟,这条甬道终于走到底。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宽大的冰室,冰室里铺陈着两座巨大的冰床,冰床一侧站着素厌使和茯苓听墨,另一侧,立着一个披着瑰色长袍的背影。原初黛心头一动,想必这位就是芝灵姮了——想要见到她,还真是不易啊。
原初黛被押到左侧冰床上,素厌拉出冰床侧边的黄金锁链,又再捆了她一圈,原初黛笑意凉凉,“这么怕我?”
素厌没有答话,反而是头顶处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你这个天雪后裔,能耐可不小,不过,这也是你能被选中为我移植血灵髓的原因,你要感到福气才是。因为我将带着你的血灵髓,成为这天下的绝对主宰,并永生永世地活下去!”
芝灵姮说着,在另一侧的冰床坐下,又忍不住说了句,“你跟你的母亲,还真不像。”
原初黛斜眼望去,只望见那瑰色长袍下一截阴森下巴骨,心底不住又打了个寒颤,“芝灵姮,你都活了上百年了,居然还没有活够?就你这副模样,千年万年地活下去,又有什么趣味呢?”
芝灵姮猛然一震,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居然能猜出我的真实身份,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可惜了,可惜了。”说着,她看向冰室里的一众下人,“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有素厌和听墨在
,就够了。”
露满领了命,带着一众宫人离开。顷刻间,冰室里只余下四人。
趁着茯苓听墨备药的功夫,芝灵姮又忍不住端详起原初黛来,“是个美人坯子,就是冷了些,不过外表冷的美人,通常都心热,怪不得能勾得我座下护法动了心,为你神魂痴迷。”
原初黛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茯苓听墨亦听得手下一抖,汤药都差点洒出来,他上前道,“尊上,该喝麻沸汤了。”
芝灵姮笑了笑,指了指原初黛,“让她喝。本座要亲眼见证自己的重生过程,我的那一份,就不必准备了。”
“可是尊上,若不饮麻沸汤,术中刮骨之痛只怕您……”
芝灵姮转了转自己的森白手腕,“这么多年,我遭受过的剥皮换骨之痛,难道还少么?还是说,这碗麻沸汤里有什么,非得让我喝下?”
茯苓听墨眼珠微颤,忙道不敢,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来到了原初黛的床边,原初黛把头一歪,“我也不必喝了,既是要死,我也要亲眼看见自己死得明明白白。”
茯苓听墨正进退两难着,一直默默无言的素厌上前,劈手夺过了他手里的药碗,随手往角落里一丢,“不想喝药,那正好,我新近悟了一套封穴金针,给你试试,保管满足你的全部心愿。”
说罢,她手起针落,只见眼前几缕金光一闪,嗖的扎进了原初黛的体内,原初黛就骤然失去了全身的知觉。茯苓听墨在一旁吓得大汗淋漓,这事情走向,没有一处节点是在预料内的,这可怎么办哟!
素厌凑近笑着,“现在是不是感觉不到脖子以下的任何部位了?”
原初黛心里开始慌起来,这个素厌,还真是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素厌使的医毒绝技已是无双,没想到金针之术也是独树一帜啊。”
素厌谢了她的夸赞,扭头冲呆立的人道,“茯苓家主还在等什么,可以动刀了。”
茯苓听墨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汗,木然点着头,“好,好。”
他有些慌乱地走向准备台,将长袖尽数束起,颤抖着手拿起了剖腹刀,迟疑了半晌,哐当一声,准备台上的物事跌落了一地,他慌忙蹲下身去捡拾,“尊上恕罪,属下这就立即重新准备!”
芝灵姮好笑地瞧着他的背影,“听墨一向稳重,今日怎么如此紧张?莫非,你当真背叛了本座?”
茯苓听墨突觉背后一凉,只还不待他反应,银光闪闪的封穴针就已刺入了他的脖颈,素厌上前拍了拍他的背,“疑人不用,尊上给你一场手术的时间,让你好好想想今日的事该如何解释。”
素厌定住了茯苓听墨,转身从另一侧抽屉里取出一套早备好的手术工具,“尊上,可以开始了。”
芝灵姮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躺下,准备迎接自己的新生。
原初黛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这下糟了,自己真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望着逐渐朝自己靠近的素厌,她吓得脑子飞快转起来,茯苓听墨是指望不上了,外面的露满也不知这里情况,估计还在傻傻等着茯苓听墨的暗号,这明宫之中,还有谁,雪仑?柘云西图?!是了,柘云西图与她灵识相连,既可以让她全视云泽里景象,又能催动此间天地变化!
轰!
素厌刚走到冰床边,地面就一阵地晃山摇,芝灵姮猛地起身,“发生了何事?”
素厌自然不知,而这时,露满匆忙带着人赶到,他惊疑地扫了一眼冰室内的情况,很快调整了说辞,“启禀尊上,药人谷无端地震,恐是不祥之兆。”
芝灵姮冷然开口,“蛮奴,你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入明宫,成为护法的?你真叫本座失望啊!”
露满骤然一惊,可他还没来不及反应,浑身就被一道灵光锁住,“尊上?!”
芝灵姮随手一挥,露满整个人重重撞进墙壁,砰的一声,冰室内再次晃了一晃,“把这叛徒给本座带下去,严密看押,待本座功成,再好好处置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眼看着露满被押下去,素厌问道,“尊上,那先前地动之事,可还要命人探查?”
芝灵姮无声笑笑,“这明宫建成百年,从未有过地动之事,不必查了,定是她们为拖延时间搞得鬼。”
说完,她复又安心躺下。
素厌点了点头,再次回到原初黛的床边。
原初黛双眼一闭,心里一横,轰轰轰……冰室再次剧烈摇晃起来,素厌猛地扶住冰床,可床边的用具却都掉落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吵得芝灵姮眉峰直蹙。
她压着脾气,再次坐了起来,一双厉目直勾勾盯住原初黛,“你还有帮手?”
原初黛无辜睁眼,“呵呵,我不知道啊。”
芝灵姮出手扼住她的脖子,一张半是骷髅半是血肉模糊的脸骤然逼近,“你信不信,我先要了你的小命,再取血灵髓!”
原初黛挣扎着挤出一丝笑意,“如果死人的血灵髓管用,你只管杀好了。”
芝灵姮被她得意的眼神激怒,猛地抓起她的脖子往下一砸,砰的一声,冰床凹陷下去一大块,细碎的冰晶溅得四处都是,还有一些溅入她的骨缝里,冰凉的气息渗入体内,让她好歹熄了点火气,“我告诉你,今天,谁也救不了你!素厌,不要再顾忌什么地动了,也无需再重新备具,她反正即将成为一具死尸,不怕什么感染。而本座,亦有灵力护体,不需忧惧那些!”
素厌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一应刀具,正要下手——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一阵更加剧烈的摇晃袭来,素厌险些都站立不稳,她惊异地抬头看向芝灵姮,芝灵姮刚要发怒,就听见两道熟悉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逼近,抬眼看去,是郑玄和傅明贤闯了进来。
郑玄神色焦急,“尊上!不得了了,天上出现了许多飞行铁甲!瞧着像是董夏氏的新型法器!”
傅明贤连连点头,“是啊尊上,那上头还掷下许多不明黑盒,一触地就炸起数丈的天坑山火!现在宫里都乱了,宫人们逃得逃,死得死,金门诸使都不在,风禾尽此刻还在外面独自设法抵抗,可那飞行战器太过坚硬,我们三人合力许久,才堪堪击下一架。”
芝灵姮变了脸色,“飞行战器?呵,好一个董夏氏,居然也是个浑身反骨的。那些战器有多少?”
郑玄道,“数不清……只看见密密麻麻的,遮了一半大的天空。”
“素厌,这种情形下,你可能坚持?”
素厌犹豫了一瞬,才道,“尊上,我坚持是没问题,不过,若过程中被什么袭击干扰,不止那血灵髓,就连尊上的身体只怕都要受损。”
芝灵姮闭了闭眼,浑身杀气盛腾,“那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本座的血灵髓!待我杀尽敌贼,割下她们的脑袋,再让她们亲眼见证本座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