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探戈

林萧的双腿很快被虫子扯掉了，随即有虫子用口器撕开他的腹腔，撕扯着他的内脏。

林萧一拳挥出，砸在那只虫子厚重的甲壳上，但是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又努力砸了几拳，但是仍然没能撼动那只虫子，它仍然吃得津津有味。

林萧的手慢慢放下，看着那只虫子轻轻叹了口气：“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就算是我真的很好吃，也不能一直吃啊。”

虫子还是没有回话。

林萧只能恶狠狠地说道：“祝你吃到我的屎。”

他头部向后靠，不再反抗，静静地等着死亡降临，他想，希望这些虫子多少给自己留点骨头，说不定以后会变成化石，让人们知道自己这个珍稀野生动物存在过。

然后……突然间，那些尖锐的足肢体刮擦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仿佛不存在了一样，只剩下一种遥远而剧烈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在林萧的耳朵里轰轰震响。

很吵，仿佛让林萧的整个大脑都在轰鸣，这是临死时某种奇怪的体验吗？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缓缓的浮现在了他身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他，然后开始说话：“起来，这里不让睡觉，要罚款。”

林萧咬牙切齿：“萧临，是不是哪怕我上吊了你也觉得我在荡秋千，没看出来我要死了吗？”

“没看出来，你看起来好端端的。”萧临说。

“你……”林萧被气笑了，然后他偏过头，看见了……自己的右手。

那条被斩断的手臂，此刻完好无损地长在那里，那条手臂按他的意志抬起，手掌微微活动。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身体，那些伤痕和被剖开的地方全都消失了，他的双腿也回来了，安安稳稳地长在身上。

虫子还在用力地撕咬他，但是却没办法造成任何伤害，不管怎么咬他都完好无损。

这是……萧临的不死特性，这个特性现在回来了！

他看向旧神，旧神仰望着天空，似乎在眺望什么东西。

甚至还

有那些虫子，除了攻击自己的那些以外，剩下的虫子也都仰视着天空。

他们在看什么？

林萧的目光也随之看去，他看见了一个球体，巨大的球体，压在城市上方，比整个城区还要大，缓慢地旋转着，仿佛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是我的超凡形态。”萧临解释道，“我感觉你的情况好像不是很好，就想着给你提供一点帮助，本来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还挺成功的。”

林萧沉默不语。

这就是萧临，那个无意中使自己诞生的人，即便他此刻处于不存在的状态，世界都不敢忽视他的一举一动。

萧临看着林萧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其实他此刻仍然看不到战场，面对的仍然是一片虚无，但他所召唤的超凡形态，让他能够看见林萧的幻影了。

他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萧没有回答萧临的问题，他有些急切地说道：“萧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所以你为什么会和余霜打起来？那个孕妇可不好惹，强到公交车上我都要给她让座的程度。”萧临说。

林萧语气变得沉重：“不只是余霜，还有旧神，我在同时和他们两个交战。”

萧临沉默了一会儿：“哥们你专升本上岸了吗？这么狂？这俩我都不敢同时打。”

“萧临，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如果这一战打不赢，我们就会灭亡，而且也有我的……个人原因。”

“足以让你不惜动用我的力量？”

“没错，我宁愿承受这个代价。”林萧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

萧临沉默了下去，他斟酌了片刻后说道：“你，想先杀谁？”

林萧愣住了，半晌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旧神。”

但是紧接着又说道：“可是你现在这种状态也能帮到我吗？”

他不想把这无谓的责任转嫁给萧临，萧临已经不存在了。

“跳过探戈吗？”萧临反问。

“扭过秧歌算吗？”

萧临叹了口气：“闻香识女人看过吗？”

“看过，你说的是那个特别有名的片段，那段探戈？”

“是的，跳舞和人生不一样，无所谓错不错，简单就是探戈的魅力，哪怕步子乱成一团，跳下去就好了。”

萧临缓缓地拔出自己的佩刀，这把刀和林萧的一样，冰冷而苍白，但是这里没有预设的目标，也没有可供攻击的对象。

但是他并不需要知道哪里有什么，此刻他只是一个瞎子，但是他的舞伴会告诉他舞池在哪里，以及舞池的长和宽。

林萧俯身，捡起了地上自己的刀，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和萧临的幻影完全重合。

“舞池在哪里？”

“天空之中，角度大约八十度，距离不可预测，旧神拥有扭曲距离的能力。周围有很多虫子，它们在围攻旧神，想在我们之前杀死旧神。”

“不是问题，挡不住我们，来，先匹配一下我的节奏。”萧临抬头仰望天空，角度八十度，他在那里幻想出一个庞大的巨影来。

“转刀。”萧临说，他轻盈地转动手里的唐刀，这并不是一个攻击动作，而是他的一个小习惯。

林萧也微微转动，他们之间的节奏出现了一点偏差，林萧的动作比他慢了一点点。

“不要只是模仿我，要感受，感受思维惯性。”萧临轻声说道。

他向前踏出一步，林萧也踏出一步，这次动作是同时进行的，只不过步幅有些偏差，林萧步子略微大了一点。

“一、二、三。”萧临一边数着节拍，一边调整和林萧之间的动作节奏，就像是跨世界的探戈。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林萧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能跟上萧临的节奏，他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就仿佛完全和萧临同步了，萧临在想什么，他就在想什么，他变得越来越像萧临。

“你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林萧。”萧临说，“但是我们的敌人，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萧临和林萧同时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的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