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鱼入大海

由于在这一校区的人并不多，这儿的寝室只有一层楼，十个房间。我本以为像我这样天赋在后天没有充分表现出来的人有很多呢，看来是我们拖了那群精英的后腿了。

与鲁修告别后我便径直来到了我所在的四号房间，一打开门，却是见到了新生大会时的坐在我后面的那人，他也很惊讶道：“哎呀，真是缘分呀，没想到咱们能住一个屋。自我介绍下，我叫林原，是先秦隐士林回的后人，这个人你可能不大熟悉，在他身上有一个典故叫做林回弃璧，林回是春秋时期的贾国人，有一次在种地的时候，他得到了一块同婴儿那么大的玉壁，价值千金，但福祸相依，不久后发妻便难产而死，只留给他了一个刚生下来的儿子，祸不单行，还未等林回从丧妻之痛中缓解出来，山上的土匪来便到村里烧杀抢掠，由于过于匆忙，他只能在儿子与玉壁之间选择一样，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我道：“就不赶着马车，把玉壁和儿子全都带走吗？”

林原道：“当时是春秋时期，马车相当于现在的汽车，普通农民根本就用不起。”

我道：“那放牛背上。”

林原道：“牛昨天被村头刘老六借走了。”

我道：“去找哇。”

林原道：“土匪来的太快，来不及。”

我道：“那就抱着孩子，拖着玉壁跑。”

林原道：“那你就跑不掉了。”

我道：“首先玉壁是一定要拿的，既然孩子带不走，那就留下吧。等把玉壁换了钱，生它七八个。”

林原道：“与你的做法恰恰相反，林回选择了把玉壁留下，抱着儿子逃命。”

我道：“这不傻吗？有了宝贝，要啥儿子呀？”

林原道：“当时的人也对他的行为不解，他解释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儿子却是与他血脉相连。”

我道：“像这样的人在现在一定活不下去。”

林原道：“事实上林回一生清贫，孔子曾在他八十岁的时候见过他，当时他正在田间劳作，烈日当空，他的脸上却洋溢着喜悦的神色，孔子让子路去问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他说，当今男尊女卑，我生而为男，此为一乐；人为万物之长，我生而为人，此为二乐；当今之世有很多人早早就死了，而我活到了八十多，此为三乐，有此三乐，为何不乐？孔子于是感慨道，没想到有人能豁达到这个程度。”

我道：“这叫傻人有傻福。”

林原叹了口气道：“在刚才我们的谈话过程中，你至少犯了两个错误，一是你过早的把自己人性的弱点暴露给了对方，这在还不彻底了解对方的情况下是十分危险的，另外，我刚刚已经说过，林回是我的先祖，在与对方关系不是太深的时候，不宜过分调侃对方的亲属，这样很容易激怒对方，不过好在你的交谈对象是我，如果换作是别人，这样很可能会酿成十分严重的后果。”之后又露出了闲适的笑：”不过好在是我，说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你是不是也应该说说你，你是谁的后人。”

我道：“庄周。”

林原道：“那你应该姓庄才对，怎么会姓王呢？”

我道：“听校长说，庄周的本名是王倪，庄周是他的笔名。”

“什么？”林原忽然哈哈大笑，片刻方止：“对不起，这个对我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我道：“我当时也是问校长是不是在开玩笑，校长当时跟我说，笔名在几万年前就已经存在了，是南极洲的一个土著最先发明的。”

林原道：“几万年前，那确实有可能，南极洲在几万年前确实曾经没有被冰雪覆盖。”

房间中还有两个人，一个正是我在新生大会上遇到的黝黑少年，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走另一位却是正躺在床上睡觉。我走到了黝黑少年的身旁，拍了他一下道：“你好，没想到又见面了，我叫王浩，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黝黑少年冷冷道：“柳逸尘。”

我道：“好特别的名字，有什么深意吗？”

黝黑少年道：“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我道：“你的名字好有诗意，不过好像你的名字中的逸和诗句中的不是一个。”

柳逸尘却只是冷笑了一声，便接着发呆。我自感无趣，便又退了回来。

林原道：“他对我也这样，估计是这样习惯了，在床上那个是华天，没事就喜欢睡觉。”

我道：“你有吃的没？我有点饿了。”

林原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一个编织袋，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零食。我问他道：“你家是开超市的吗，怎么带了这么多的零食？”

林原道：“这个学校有一间超市，里面的东西都白拿，对了刚才你去哪了？刚才一听说白拿，都抢疯了，几分钟超市就搬空了，我一进去就直奔零食区，各种零食装了一大麻袋。”

我从中拿了一包饼干便翻上了床，盖上学校准备好的棉被，我却久久不能入眠，大量新的的信息在我的脑海中激荡着：天壤、外星人、巨城……我只感觉在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崭新的原野，但又像是初入大海的小鱼，茫然而无所适从。算了，想这么多干嘛，明知道就算是到天堂深造，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出息，要是一直毕不了业，估计楚叔也不会一直留着我，到时候等出去后，凭着在这里的经历，跟老板说说，说不定能当上主管，混个经理当当也不错。

虽说是这么想，但是在接下来我还是对这所学校做了充分的了解。学校的主体位于一个湖心的小岛上，共分为四个部分：居住区、学习区、实验区与管理区，其中精英所在的区域与我们所在的区域是分开的。有五条弯曲的小路与湖岸相连，岸上按一定规律分布着地球上所有的地貌类型，以及典型动植物，以供我们学习之用，据谣传在其中埋藏有神秘的宝藏。

根据天壤跟世界各国签的协议，地球上所有的产品，必须要给他们一份原形，因而我们可以免费使用地球上的所有产品，这点是最令我喜欢的，我在开学没几天就搬回来了一台心仪已久但一直没钱买的几万块钱的电脑，却发现隔壁正在玩一台一百多万的，不过不久后这些垃圾就被我们全都抛弃了，我们已经开始自己组装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天壤给我们安排的课程很宽松，一天只有一节课，其余时间全部自由，开学后不久天壤就给我们的脑子里一人植入了一个黑色薄片，说是里面有我们需要的所有知识，我们的课程主要也就是教我们如何利用里面储存的知识。听说隔壁那群精英根本就没有课，全让自学，还自己搭建了一个服务器，在召唤师峡谷搞几千人的大混战，而我则一直在吃老本，跟周边的人讲一些诸葛亮五伐梁山泊之类的混搭故事以和这群人拉近关系，还真吸引了一批忠实听众。

残页：

老者：你真的确定是他？他只不过是芸芸众生而已，我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之处。

少女道：我也不能确定，尽管很微小，但是有了他，我们就多了一分希望。

――《少女与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