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女儿奴摄政王

满满出生以后，昭亲王府多了许多规矩。

进主院以前必须洗手。

身上带着药味、酒味、脂粉味，一律不许靠近孩子。

抱满满之前，还要先经过萧云昭亲自检查。

萧云锦第一次来时，因为袖中藏着半包蜜饯，被拦在门外整整半个时辰。

第二次，他特意换了衣裳，也洗了手，却又因为咳嗽了一声，被萧云昭毫不留情地赶去老者那里诊脉。

到了第三次，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进门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总算得以站在摇篮旁看了小侄女几眼。

至于抱，依旧没轮上。

这日沈润与邱瞳过来时，萧云昭正坐在床边给女儿换尿布。

沈囡囡靠在软枕上喝汤，看见兄长进来，立刻招了招手，“快来看看满满。她今日醒了很久，方才还冲着我笑。”

萧云昭头也没抬，“她没有笑。”

“明明笑了。”

“老先生说，刚满月的孩子还不会有意逗人。”

“那也是笑。”

沈囡囡放下汤碗，十分坚持，“她看见我才笑，别人都没有。”

萧云昭终于抬头看她，“她昨日看见我也笑了。”

“昨日她在睡觉。”

“睡觉也能笑。”

“那你为何说她今日没有冲我笑？”

萧云昭沉默片刻，“她今日那次，大概也算笑。”

沈润站在旁边，听着两个人为孩子究竟对谁笑过争得如此认真，忽然觉得自己来得有些多余。

邱瞳已经走到摇篮边，俯身看着刚换好尿布的小姑娘，“满满似乎比前几日又长大了些。”

“重了三两。”萧云昭十分自然地报出数目。

“今日早上称的？”

“每日都称。”

沈润终于忍不住道：“孩子又不是猪，何必每日称重？”

萧云昭手上动作一停，缓缓看向他，“你说谁是猪？”

“我只是打个比方。”

“换一个。”

“那便当我什么都没说。”沈润识趣地闭上嘴。

萧云昭替女儿穿好衣裳，刚将人抱起来，满满便在襁褓里伸了伸腿。

他脸上的冷意顷刻散了，“满满今日是不是饿得快？”

沈囡囡看了一眼时辰，“刚吃过没多久，应当不饿。”

“那为何动？”

“孩子醒着当然会动。”

萧云昭低下头，看见女儿又动了一下，立即用手掌护住她

的小脚，“别踢疼了。”

沈润看看那双被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又看看如临大敌的萧云昭，忽然有些不忍直视，“她踢的又不是石头，怎么会疼？”

“她年纪小，不知道轻重。”

“她才多大，便知道踢人了？”

“那也不能让她随便踢。”

沈润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从前没发现你这样会养孩子。”

“我学得快。”

这一点，沈润倒是没法反驳。

满满出生的第一个夜里，萧云昭抱孩子的姿势还僵得像捧着一块随时会碎的琉璃。

如今不过一个月，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换衣、换尿布、拍嗝。

孩子半夜一哭，他永远醒得比奶娘还快。

有时沈囡囡还没睁眼，他便已经抱着女儿在屋中走了两圈。

沈润喝完半盏茶，再次朝他伸出手，“给我抱抱。”

“不行。”

“为何？”

“你方才说她是猪。”

“我已经解释过了。”

“她听见了。”

沈润看着萧云昭怀里那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小姑娘，险些被气笑，“你若不想给我抱，直接说便是，何必拿孩子当借口？”

邱瞳从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一件小衣裳，“这是我们替满满做的，囡囡看看合不合适。”

衣裳很小，嫩黄色的衣领上绣着几朵桂花，袖口还藏着一个极小的“满”字。

沈囡囡一眼便喜欢上了，“这是嫂嫂做的？”

“她做了一半。”沈润指着袖口的小字，“这个是我绣的。”

屋中安静了一瞬。

沈囡囡拿近看了看。

那个“满”字针脚不算齐整，最后一笔甚至有些歪。若不仔细辨认，确实不大像一个完整的字，“兄长还会绣花？”

“为了外甥女，刚学的。”

沈润语气从容，若不是耳根微微发红，还真看不出半点不自在。

邱瞳抿唇笑道：“他第一日将自己的袖子缝在了衣裳上，拆了大半夜才救出来。第二日又把‘满’字绣成了‘两’字。这已经是第三次。”

“那些失败的呢？”

“烧了。”沈润答得很快。

“我去找找。”萧云昭抱着女儿便要起身。

沈润立刻将人拦住，“萧云昭，你适可而止。”

“那些也是满满的。”

“它们是废布。”

“满满收到的第一批衣裳，不能随便烧。”

“我说已经烧了！”

两人隔着一个襁褓对视。

满满被他们吵醒，嘴巴轻轻一瘪。

萧云昭立刻低下头，抱着她轻轻晃了两下，“满满不怕，舅舅声音太大，爹一会儿便将他赶出去。”

沈润气得指着自己，“究竟是谁先提废布的？”

“她已经被你吵醒了。”

“我……”

邱瞳及时拉住沈润，将那件小衣裳递给萧云昭，“先给满满换上，若是合适，我再做几件。”

萧云昭这才不再与沈润计较。

沈囡囡看着兄长被堵得说不出话，笑得靠在软枕上，“兄长，你以前总欺负阿朝，如今总算有人替他报仇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

“你不让他进沈家，不让他见我，还带人追着他打。”

“他当初半夜翻墙，活该挨打。”

沈润说完，又朝萧云昭怀里看了一眼，“不过满满与他不同，我这个做舅舅的自然会疼她。往后谁若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萧云昭正在给女儿换衣裳，听见这句话，神色稍稍缓和，“这一句还算像舅舅。”

满满换上新衣后，果然十分合适。

嫩黄色衬得她越发白净，袖口露出一截小手，正在襁褓边缘轻轻抓动。

邱瞳伸出手指逗她。

小姑娘抓了两次没有抓住，嘴巴一瘪，眼看便要哭。

萧云昭立刻将自己的手送过去，满满一把握住父亲的手指，终于安静下来。

沈润看得好笑，“她以后若想要天上的月亮，你是不是也要搬一架梯子替她摘？”

“先问她为何想要。”

“她若真的想要呢？”

“想办法。”

“摘不到怎么办？”

“给她造一座与月亮一样的灯。”

沈润彻底没话说了。

沈囡囡看着萧云昭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阿朝，你这样养下去，会把女儿惯坏的。”

“不会。”

“你连她想要月亮都准备给，还不会？”

“我会教她道理。”

沈润在旁边拆台，“先替她把月亮灯造好，再将人抱在腿上讲道理？”

萧云昭认真想了一下，

“可以。”

“……”

沈润揉了揉眉心，“我已经开始替满满将来的夫君担心了。”

萧云昭替女儿拢衣领的动作顿住，“什么夫君？”